《那一年,我在剑桥揭下佛地魔的面具》:剑桥人的明星咖啡屋

2020-06-11 浏览量: 665

泊船登岸后,一伙人要探访的是一处既知名、又低调的世外桃源。她的名字简单而典雅,就叫做「果园」(The Orchard),不过,我们也常说她是剑桥附近的「明星咖啡屋」。一大群人里,总有一、两个方向感特别好的,大家就跟着走啊绕的,穿过草坪、翻过篱笆,终于找到这条低调的林间小径,浓郁的茶香很快就把我们勾进这座园子里。

果园茶庄:剑桥人独有的后花园

就地理位置来说,这里已经不是剑桥了,我们此刻脚下踩的土地,属于一个叫做格兰雀斯特(Grantchester)的小村庄,不过,这座超过百年的果园名声恐怕比她的所在地还要响,这得追溯到18世纪中叶。从1868年开始,好客的主人开始在果园内自宅旁的一处草地上摆了几张简单的桌椅,供剑桥大学的师生、学者们休憩,从一开始让大家尽情享用园内的桃李瓜果,到后来应学生要求,他们开始製作自有品牌的茶点,名气在剑桥内外渐渐打开,许多人招呼引伴,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1897年的一个春晨,山尖才刚泛起鱼肚白,又有一批学生天没亮就兴沖沖赶来果园「卡位」,看着不远处一颗颗透红的苹果,伴着清晨的雾气,在一丝丝洒下不久的朝阳细线里若隐若现,随着晨风摇啊荡的,好像随时都会掉下来,「我们也学牛顿去树下等苹果吧?」有人提议,「对!早该去树下了!我们过去怎幺没想到,乾脆把桌椅搬到苹果树下?」

从那天开始,他们成了剑桥大学第一批在苹果树下喝茶的学生,而「在果树下喝茶」的雅兴,竟然从此也成为剑桥大学师生间的一种时尚,至今未褪,考试晋级要撑船来喝一壶茶、亲友来访也要来喝一壶茶,週年纪念、失恋、迎新送旧都要来一壶茶,更不得不提的是,在各学院每年五月举办的狂欢舞会通霄作乐一整夜后,许多学生会撑着一艘又一艘的平底船,穿过禁忌森林到矿野上看日出,接着也要来果园吃早餐。

很自然的,这里也成为文人雅士最爱的「打卡」地点,其中包括追随诗人罗素(Bertrand Russell)脚步踏上剑桥土地的中国诗人徐志摩,他曾经这样描述这座果园:「有一个果子园,你可以躺在纍纍的桃李树荫下吃茶,花果会掉入你的茶杯,小雀子会到你桌上来啄食,那真是别有一番天地。」不过,并不一定来自每个国家的人都认识徐志摩,至少在这座雀鸟会和人抢食的园子里,有一群人的人气比徐志摩高得多,他们是「格兰雀斯特小组」(The Grantchester Group)。

《那一年,我在剑桥揭下佛地魔的面具》:剑桥人的明星咖啡屋
果园如今立有一座说明牌,介绍当时格兰雀斯特小组的成员。
格兰雀斯特小组

果园茶室内部,展示着一页又一页大师或精英们年轻时的手迹,就在这里,他们三两成群,品茶话天下,说古论今,谈知识、聊生活、阐述理想、批判社会。如果说台北的武昌街那间踏满文人骚客足迹的明星咖啡屋,见证了台湾半个世纪文学史的话,这座果园子更是谱下了描绘早期剑桥知识分子形貌最具代表性的诗篇。

一幅幅老照片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英国美男子诗人布鲁克(Rupert Brooke),他到底有多帅?当时的剑桥师生用「英国的阿波罗」形容他的神貌和希腊神话中的太阳神一样俊朗。同样是当代诗坛巨擘、又都是当代人公认的帅哥,论其影响力,布鲁克之于英国,就好比徐志摩之于华人世界,他们的命运轨迹似乎也相似得不可思议。同样出生在20世纪的两人先后和剑桥大学结下不解之缘,不仅都爱上了格兰雀斯特的果园,还特别习惯在果园处的同一个静角看书,也先后走上英年早逝的命运。

徐志摩在他34岁那年,为了赶去南京参加红粉知己林徽音的演讲,从北平搭上了与世长辞的班机,在大雾中冲撞济南开山而殒落;而27岁就蒙主恩召的布鲁克,则是在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毅然投笔从戎,没想到于行军到加里波里(Gallipoli)的路途中感染了严重败血症,隔年4月就死在军舰上,当晚,军队在希腊斯凯洛斯岛(Skyros Island)登陆,伤心的同袍们为免他的遗体受日晒雨淋之苦,直接就地把他葬了。

弔诡的是,后人发现,布鲁克在死前数月谱下的诗作《战士》(Soldier)中,似乎已预知了自己克死异乡的悲剧:

虽然死神早早接走了他,但布鲁克却在生命的最后几年过足了幸福时光,那是他在剑桥大学念书的时期,从1909年开始,他寄居在这处果园内,协助主人照顾果树和玫瑰园,其他的时间则用来研究莎士比亚。他还特别爱在康河南方上游的拜伦池(Byron Pool)裸泳、捉鱼。他曾在信上这幺向女友介绍这里的日子:

他过着波西米亚式的极简朴生活,甚至除了鸡蛋、牛奶和蜂蜜外,不吃喝其他的东西,而据说不管果园有没有其他的访客前来,他只要高兴,随时都能一丝不挂。

如此行径,在现在的标準看来,布鲁克可能会被归为个性特异的艺术家,或者直接被当作难相处的怪咖,但是这家伙竟然成为当时剑桥校园里的男神级人物,原先他为了远避大学里从早到晚不停的社交场合来到果园,现在人人都追着他的步伐来到这里想认识他。其中有几位,更是几乎天天来和他一起作诗、品茗,摘收果子、修剪玫瑰、左批剑桥校方、右责国家政府、畅谈如何实践经世救国的理想,以布鲁克为首的「格兰雀斯特小组」,就这幺在果树下开启了他们代代流传在剑桥的神话。

《那一年,我在剑桥揭下佛地魔的面具》:剑桥人的明星咖啡屋
1931年,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聚集在希腊斯基罗斯岛(Skyros),为布鲁克的雕像揭幕。雕像上刻有英文与希腊文的铭

小组成员,除了在两次大战期间最受瞩目的女性作家、批判家,也被称誉为20世纪现代主义与女性主义先锋的吴尔芙(Virginia Woolf)之外,还有被当今几乎所有经济学者奉为神一样崇拜的经济学家凯恩斯(John Maynard Keynes),他所提出的宏观经济学(Macroeconomics)概念,与爱因斯坦(Albert Einstein)发现的相对论(Theory of relativity),以及佛洛伊德(Sigismund Schlomo Freud)倡导的精神分析学(Psychoanalysis),被后世尊为20世纪全人类的三大知识革命。不得不提的还有天才哲学家、数理逻辑学家维根斯坦(Ludwig Josef Johann Wittgenstein),他是分析哲学及其语言学派的翘楚,就连他一位在三一学院里的老师都形容与他的结识是「最叫人兴奋的智慧探险之一」。

至于这位和得意门生维根斯坦成为莫逆之交的老师,当年同样是小组成员,如今更已成为剑桥大学的标章之一,他是逻辑学家、数学家、哲学家、政治家、史学家、文学家、教育家,包括《数学原理》(PrincipiaMathematica)等近百部着作、近千篇论文几乎写下了20世纪的思想史指标,除了在1950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外,他还因为出手调停以阿冲突、中印边界冲突、古巴导弹危机,以及企图阻挠越战而获颁世界和平奖,就连孙中山看了他的名着《中国问题》(The Problem of China)后,都称讚他是「唯一真正理解中国的西方人」,这个人就是罗素,徐志摩的偶像。

我记得在第一学期刚开始的时候,自己也兴致勃勃地和彼德学院里的几位好友组了读书会,自以为能够延续格兰雀斯特小组的精神,除了我这个小咖是个例外,其他成员个个来头不小,有哈佛大学全系第一名毕业的数学天才、华尔街金融新贵,还有位美丽佳人是东欧某国家的皇亲国戚,不过自从我把中国麻将介绍给大家以后,每回聚会我们便都是在悠游方城中渡过。

《那一年,我在剑桥揭下佛地魔的面具》:剑桥人的明星咖啡屋
如今在树下喝茶成了果园最熟悉的景致

至于常常一块儿撑船来这儿喝下午茶的台湾同学们,确实是跟随了该小组的脚步,三不五时就来苹果树下报到,不过知识分享的範畴有了极大转变,除了各地美食情报交换、品牌服饰折扣资讯传递、团购讯息相报、揪团旅游说明外,留学生聚会最容易沉迷的莫过于那些不在场人士的八卦小道消息,诸于男女爱恋、被当补考之类。

大概因为一颗颗红苹果就垂挂在头顶耳边,彷彿都会把这些大事小情听了去似的,大家已经习惯了蜻蜓点水、话不说透的交谈模式,就连享用英式下午茶乾食点心类第一主角斯康饼(scone),也一口比一口含蓄,细细咀嚼,丝毫不敢放肆,再轻啜一口热腾腾的花果茶,三言两语一眨眼,从如康河水一般淙淙不曾乾涸的大小八卦,到飘荡在剑桥学海里的喜悦与孤独,眼神交会间一抹微笑,你懂我心、我了你意。

书籍介绍

《那一年,我在剑桥揭下佛地魔的面具》,酿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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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剑桥是一所魔法学校,你有没有想过……剑桥的禁忌森林在哪里?剑桥的新生戴上「分类帽」后,都过着哪些的学院生活?拥有八百年历史的剑桥大学中,又怎幺会有魔法世界人人闻之色变的「佛地魔」呢?

剑桥宛如《哈利波特》的魔法世界,充满了迷人挑战与神秘趣闻。透过本书那游记式的细腻笔触与魔法般的俏皮文字,跟着魔法世界的引路人-多才多艺的校友许复走一回剑桥,挖掘这座魔法大学城的文化趣闻、揭下佛地魔的神秘面纱吧。

《那一年,我在剑桥揭下佛地魔的面具》:剑桥人的明星咖啡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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